第98章 地下拳場 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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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修是第一次在做慈善這件事情上得到這麽多的正面反饋, 也是第一次覺得做慈善原來是件真正有意義的事情。
言澄和羅雲聊完,顧景修就感嘆道“建立了這個基金會真好,真正地有幫助到人的感覺真好。”
言澄撇了他一眼“你不是有很多經驗嗎?我知道你以前做過很多次慈善。”
“對啊, 我對做慈善這件事情很有經驗, 從募集資金到招募基金會工作人員,再到實現盈利, 都還算擅長, 但是這之外的事情我就不擅長了。”
“掙到的錢要花在哪裏, 怎麽花, 不在我的負責番外之內。”
顧景修自嘲的笑笑,接着說道“畢竟媒體只關注前面的事情,他們也只想拍到前面的事情。再加上皇室能募集到的資金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塊肥肉, 所以後面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不需要我來做,我也沒辦法來做。”
言澄嘆了口氣, 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肩“這不是你的錯,不用自責。”
顧景修愣怔一秒後笑了“确實不能怪我, 蠶食我勞動成果的人才該自責。況且我現在做的這個項目多有意義啊, 那麽多的孩子現在全部都有學上, 不用陷入失學甚至是地下拳場打工的境地, 那些人一輩子都做不到這樣的事情。”
言澄贊同的點點頭,再一擡頭,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突然又撥通了電話——電話是打給羅雲的。
他拜托羅雲約了個人明天見面。
放下電話, 顧景修問道“什麽事情這麽緊急?”
“不緊急。”言澄靠着顧景修,換了個舒服的位置“只不過是我靈光一閃突然想到的,不趕緊約好我怕忘了。”
“你還記得楊津和張豐嗎?是我們學校的同學。”
“張豐我記得,就是那個在拉丁語補習班罵過你的特招生。楊津這兩個字有點熟悉, 但好像不是和我們一個班的。也是特招生嗎?”顧景修一邊思考一邊道。
“對,是特招生,也确實不跟我們倆在同一個班裏,他也是我們資助的學生之一。”
“他怎麽了嗎?”顧景修問道。
“我只是突然覺得奇怪,你說為什麽呢?特羅賓塞州父母雙亡的人怎麽這麽多,跟批量制造似的。”言澄說道“我、羅雲、楊津和張豐,大家的身世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都是一樣的——我們全部都是父母雙亡,還都是父母因為車禍雙亡的。”
“我之前在地下賭場見過楊津,他就在那裏掙錢。”
顧景修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資料們,記憶裏沒有看到過一個像是今天他們在地下拳場裏見到的那樣強壯的特招生。
言澄繼續說道“他當時看起來非常單薄,瘦瘦弱弱一片似的站在臺上。我一直在擔心他會不會死在八角籠裏,好在他很有毅力,戰勝了對手。也就是因為看了他的比賽,所以我才決定建立我們的基金會,就是不想讓其他人因為這種事情耽誤學業。”
“我們約他們倆明天聊聊吧。聊關于他們的家庭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順也問問羅雲,她父母去世時的細節。”
言澄說完閉上了眼睛,不過這次不是因為困了,而是有些疲憊,他想要看看到底是特羅賓塞州是風水不好克學生,還是有什麽人在搗亂。
—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因為你是貴族學生就那樣說你的。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諒我。現在還接受着你的資助……對不起。”
已經辦公室,張豐就開始道歉,言澄還沒說話,他已經自己把自己搞的眼圈紅紅的。
楊津站在一邊,低着頭沒有說話。
“沒關系,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現在是現在。”言澄安撫道。
這話一出張豐的眼淚都出來了“你……您這次找我是因為什麽事情?”
還沒等到言澄回複,他又急急忙忙的說道“無論什麽事情,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們都會去做的。”
“沒那麽嚴重,也不用用尊稱叫我,叫我言澄就行,不用那麽緊張。”言澄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找你是想問問你父母是怎麽去世的。”
雖然言澄是說希望他能放松點,但明顯他聽了這話更緊張了。
“我父母……?他們都是普通的人,我們家算不上什麽有錢人家,但也不算窮。他們是在我考進博蒙特學院的那一年出了車禍的。”
“車禍是他們全責,人沒了,家裏的房子和存款也拿去賠錢了。我交不起學費,走投無路之下經人介紹去了地下拳場,後面的事情您……你就都知道了。”
“關于那場車禍,能多說一點嗎?”言澄繼續追問。
“可以。”他怯生生的瑟縮了“當時我不在,是我父親接我母親下班的時候出事的,我父親闖了紅燈撞到了一輛大貨車,他們把大貨車的車鬥撞翻了,車裏面運輸的是昂貴的活體動物。”
“後來警察告訴我,是我父母全責,出于人道主義,我們只需要賠償貨車司機百分之八十的損失。但那百分之八十對我家來說也是天文數字,他們兩個普通職工,一輩子的工資加起來也沒有那麽多錢。”
“我把家裏的房子賣掉了,再加上家裏的存款和東拼西湊借來的錢賠給了他們,但是還不夠。”他說完,嗓音都開始變的有些哽咽。
“這之後,我只能在親戚家借住,然後不斷的掙錢,我去過很多地方,因為成績還不錯,所以做過一段時間的家教,但是家教來錢不夠快,他們催的太緊了,我後面就去了地下拳場打過黑拳,兜兜轉轉還了一些錢,最後還是基金會幫了我,林老師幫我打了官司,我才不用還那麽多錢。”
言澄沉吟片刻又問道“那楊津呢?你的父母是什麽原因去世的?”
楊津解釋道“我的情況和他差不多,都是父母出了車禍,肇事死亡後欠了一大筆錢。”
類似的手法嗎?
言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安慰了楊津兩句就離開了。
離開後,他聯系了楊津口中那位幫他打官司的林老師。
林老師是基金會的工作人員,就在附近工作,言澄便直接去了他的辦公室找他,順便查看卷宗。
林老師以前是學法出身,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律師工作,從事的是金融法相關的內容。
來了基金會工作後,就負責解決和孩子們有關的法律問題,他對刑事法律不算太了解,但是一聽言澄問這個,立馬有些激動。
“這個事情真的很蹊跷。”林老師說道“光是我們基金會資助的孩子裏面就有好幾個出現了這種狀況。”
“能把他們的資料都找出來看看嗎?”一直站在邊上沉默的顧景修開口“說不定會有共同點。”
六張A4紙檔案平鋪在桌子上,上面的孩子無一例外都是父母同時出了車禍并且導致了欠債。
按照一般情況來說,讓人聯想到因車禍去世的人也只會想到去世的人會收到賠償,而不是去世的人需要賠償。
但這裏擺着六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背景資料,全部都是死亡的人需要賠償其他人的損失的。
這絕對不是巧合。
六個孩子其中兩位是博蒙特學院的學生,一個是羅雲,剩下三個言澄不認識的孩子裏面,兩女一男,年齡都在初中左右。
跟性別上來說是沒有關系的,年齡分布的也沒什麽規律。
三個人圍着桌子,盯着桌子上的資料看,仿佛要用眼睛把這桌子看出一個洞一樣。
“他們都長得很好看,這算規律嗎?”雖然是問句,但顧景修說的斬釘截鐵。
“做這種事情總要有理由吧?這裏的人,除了有哥哥的羅雲,大家都去過地下拳場。”
“他們會不會是被地下拳場選中的?”顧景修摩挲着下巴,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的推測。
“地下拳場是一個很需要噱頭的地方,大家都更傾向于看年輕的甚至于是明顯未成年的選手,這些孩子何止年輕,簡直到了年幼的程度了,對于那些人來說是很有看頭的。”
“我記得地下拳場的服務員曾經說過,未成年選手少了很多之後,整個拳場的生意都變的不好了一些,大概和很多人喜歡看未成年人比賽有關。”
“之前那女人說,想做這行的人多了去了。對吧,想做這行的人那麽多,篩選的标準是什麽?”
“絕對不可能是誰壯碩誰上。漂亮的小孩才是觀賞性最強的最不可替代的人。”
“可是這樣的小孩一般是不需要來地下賭場打工的,他們大多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基本上這輩子都不會和黑市扯上關系。博蒙特學院的那兩個學生更是這樣。但博蒙特的學生來打黑拳,反差極大,他們很需要這樣的噱頭。”
顧景修打開手機翻了一會,找出一個界面給言澄看——那是博蒙特學院的新生統計表,裏面在特羅冰塞州的人。只有三個,言澄、張豐和楊津
張豐和楊津和有着豐厚遺産的言澄不同,他們沒有沒辦法,不得不在家裏出問題之後進入地下拳場。
“你是說,他們需要漂亮的小男孩小女孩?制造車禍就是為了讓他們進入這個産業?”
林老師長長哀嚎一聲“不至于吧?整這麽複雜,難道就為了讓他們去地下拳場?”
“不止,他們父母出車禍的賠償款是一大筆收入,他們這樣面容姣好的孩子去鬥獸場又能掙到一大筆。”
“博蒙特的學生為了替父母還錢而站上地下拳場裏面的八角籠,多讓人興奮啊。”顧景修冷笑一聲“這不就是那些權貴們愛看的戲碼嗎?堅韌但優秀的貧困生進入了鬥獸場,贏了,就是個值得歌頌的故事。然後再進行下一場比賽,直到輸了失去生命為止。”
言澄補充道“按照這個邏輯,就算是死在八角籠裏,他們也是一樁凄美的故事不是嗎?他們的死還會刺激下一次比賽人們壓進去更多的錢。無論如何對賭場來說都是只賺不賠的買賣。”
林老師長長久久的沉默着。
過了好一會,他突然說“我要去告他們。”
顧景修笑了,不過不是因為輕松,而是覺得荒誕“怎麽告?聯邦承認地下賭場的存在嗎?所有人都知道特羅賓塞州有個龐大的黑市,難道聯邦政府不知道?”
林老師沉默了。
這樣規模的黑市,要說收集證據去告他們那都是鬼話,證據到處都是,都能證明黑市的存在。但它太根深蒂固盤根錯節了,沒人敢管它,一個基金會的員工又能做什麽。
就算是基金會背後的言澄和顧景修,又能做什麽呢?站在權力邊緣的皇室成員,以及無權無勢只有畫出名的畫家,面對龐大的體系,他們也同樣是無力的。
林老師苦着臉,唉聲嘆氣“那怎麽辦?難道就讓他們這樣下去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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